最近,大学生周浩走红了。 他骑着摩托车从家乡出发,用两个暑假完成了在中国的骑行计划。 这引起了多家媒体的关注和报道,他的事迹也上了微博热搜。 今年国庆节,他呆在家里,开始在海南环岛骑行。

周浩是三亚大学大三学生。 去年90天沿着边境骑行了大半个中国后,今年夏天,周浩带着收养的小狗“小二”再次踏上了剩下的旅程。 一人一狗从三亚出发,一路向北,途径广东、江西、安徽等地。 他们抵达家乡石家庄,然后返回三亚,历时40天。 9月9日,周浩抵达学校,结束了为期两年的自行车中国之旅。

如今,远至中俄交界处的黑龙江北极村、西藏林芝,近至学校所在的海南三亚,都发现了他的足迹。 除港澳台外,全国其他省份也留下了他的足迹。 里程表显示,他已经骑行了3.9万公里,相当于从北京到上海16个往返。

“在中国骑自行车一直是我的梦想。我喜欢这种无拘无束的冒险,喜欢一个人旅行时遇到的风景和陌生人。”周浩说。

遇险

高原地狱之门

在海拔5000米的青藏高原上,一条通往西藏那曲市的公路两侧终年积雪,空气冰冷。 晚上七点左右开始下冰雹,道路两旁静谧的原野,让人感觉更加寒冷。

夜里,周浩独自骑着摩托车在茫茫的高原荒野中行走,远处不时传来集装箱卡车低沉的轰鸣声。

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孤独。 来中国骑行的计划目前已完成三分之一。

去年6月暑假刚过,周浩骑着摩托车从家乡石家庄出发,途径北京、沉阳、哈尔滨、呼和浩特等地,于8月底抵达西藏那曲。 按照计划,他将继续前往拉萨,然后南下三亚返回学校,完成环游中国的前半程。

冰雹打在头盔上越来越密集,视线不过两米。 尽管穿着羽绒服,但还是难以抵挡高原的寒冷。 周浩忍不住打了个冷颤。 他需要尽快到达最近的酒店。

他一边加快车速,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突然出现的“炮弹坑”。 它们是超载车辆形成的坑洼。 这时,后面跟着大卡车,还有对面的车辆驶来。 在冰天雪地里被“贝壳坑”绊倒是非常危险的。

正当他想到这里的时候,突然看到距离前轮不到半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大洞。 想要避免已经太晚了。

“结束了!” 周浩心里想着。

从摩托车上摔下来后的几秒钟似乎过得极其缓慢。 周浩甚至看清了身后那辆卡车的车牌,距离越来越近。 猛烈的颠簸后,他和车子一起摔倒在地,摩托车重重地压在他的下半身上。 在他身后,一辆卡车像失控的野兽一样呼啸而来。

“我很绝望,也很害怕。”

当车轮距离他不到一米时,卡车终于在刺耳的警报声和急刹车中停了下来。

司机拉下车窗,探出头来:“年轻人!” 或许是被周浩的表情吓到了,他顿了顿,问道:“你能起来吗?”

周浩吃力地推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摩托车,摇了摇头。 司机下了车,帮他抬起摩托车。 见周浩没事后,他就开车离开了。

检查过程中,周浩发现车尾的后备箱杆断了,于是他扶着后备箱慢慢骑行。 当他到达那曲市安多县时,已经是晚上11点了,他的衣服全都被泥水浸湿了。

类似的刺激在旅行中并不罕见。 他还被导航误导进入内蒙古沙漠,迷了路,花了两个小时才出来; 他在中国东北大兴安岭遇到了野熊; 他在无人区与外界失去了联系。

“无论你多么害怕,你都必须克服它。你必须继续走你选择的路。” 周浩说道。

内心的孤独是另一个障碍。 周浩一个人在外待久了,就会想家,想父母,希望能有人陪他说说话。 他偶尔会想象,如果自己不出来的话,自己会在家里做什么。 然而,他从未后悔出去骑行。

今年夏天,他决定带着收养的小狗“小二”去旅行,在旅途中陪伴他。 他觉得人类能看到的风景,它也能看到。

景观

意想不到的美丽

一路上,周浩参观了滕王阁、三峡大坝、凤凰古城、秦淮河等无数名胜古迹,然而最让他感动的却是不经意间遇到的风景。

在甘肃省嘉峪关市的一条乡村公路上,周浩遭遇了突如其来的大雨。 当他加速穿过雨区时,他感觉天色越来越亮。 傍晚天空中的红云如翻滚的波浪般涌入他的眼帘,在连绵不断的祁连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壮观。

周浩忍不住停下了车,回头一看,却发现了更大的惊喜。 此时,他身后的暴雨区已经放晴,天空中悬挂着一道巨大的二色彩虹,与晚霞和冉冉升起的满月相得益彰。 他拿出手机记录下了这神奇的时刻。 视频中,他兴奋地感叹:“太美了!”

虽然当时被雨淋得浑身湿透,但周浩说,这是他两年骑行中遇到的最美的风景,也是最愉快的旅程。

同样让周浩难忘的还有可可西里高原上自由奔跑的藏羚羊、唐古拉山上寒风吹动的经幡发出的神圣音符、新疆荒凉戈壁上顽强生长的骆驼刺,还有大兴安岭广阔的绿地。 等待。

“旅途中偶然遇到的美丽风景,就像一位陌生的朋友。” 周浩说,嘉峪关乡村的彩虹持续了五六分钟就消失了。 骑行中遇到的朋友就像这道彩虹,虽然目的地不同。 短暂的相处后,他们都会回到各自的生活圈,但能够在同一个地方相遇,向别人展现自己特别美好的一面,也是一种奇妙的缘分。 “对我来说,这就是独行的真正意义,这也是最吸引我的地方。”

朋友们

彩虹陌生人

周浩在嘉峪关结识了许多如彩虹般的朋友。 这些异乡的旅人由于共同的兴趣而形成了天然的默契,在对方遇到困难时愿意互相伸出援助之手。

安徽一次夜间骑行时,手机导航出现故障,周浩被带上了一条无人维护的土路。 当地刚下过雨,路上的泥坑里全是雨水,看不清深浅。 摩托车前轮不慎陷入深坑,周浩和自行车一起摔倒。

汽车又重又滑,一个人无法抬起汽车和重达500至600公斤的行李。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后,一名同行者也被导航系统误导,驶入土路。 看到周浩被困,主动下车帮他抬起摩托车,然后两人合力寻找出路。

考虑到时间已晚,路上还有积水,行人打开头灯,一直在周浩前面带路,直到路况好转才与他告别。 这段插曲也成为了周浩骑行旅途中温暖的回忆。

“说实话,一个人在路上是很孤独的,正是因为遇见了这些陌生的朋友,才让我拥有了完整而丰富的旅程。” 周浩说道。

意想不到的触感远不止于此。 骑行到大兴安岭无人区时,没有地方吃饭、没有住宿。 周浩在这里认识了一位山地车手,两人一打招呼就成了朋友。 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山区,周浩住在旅伴的帐篷里,旅伴拿出了可口的饭菜与他分享。 第二天骑马出山后,他们依依惜别。

在西藏波密县,一群骑摩托车的人看到周浩独自骑行,就邀请他一起吃饭、一起生活。 在内蒙古满洲里,周浩遇到了自驾游的石家庄老乡。 他们主动给周浩送了两瓶水,解决了他缺水的问题。 有时,即使他只是推着自行车上路,其他骑手也会过来为他加油,互相击掌。

今年7月路过武当山时,周浩上山祈福:吉祥如意。 签名的地方就在半山腰,巧合就在这里发生了。 他遇到了一个和他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女孩,还抽奖了。 “当时我觉得这太奇幻,太宿命了。” 但两人聊完之后,女孩就带着男友离开了。 周浩记得那天武当山阴天,山上天气微凉。

“我会把这些友谊记在心里,以后如果在旅途中遇到陌生人求助,我会尽力帮助,把这份爱传递下去。”

我知道他们这样做是为了我好,但这是我的梦想。 我一定要骑遍全中国,否则以后我一定会后悔的。 ——周浩

■ 对话

“99%的人反对我骑行”

新京报:你什么时候想到在中国骑自行车的想法的?

周浩:旅游是我从小的爱好。 我过去常常在假期乘公共汽车和火车旅行。 大概到了初中的时候,我开始觉得公共交通虽然安全快捷,但我基本上只是在手机上打发时间,看不到路上的风景,不太满意,所以我萌生了骑自行车旅行的想法。

高考后,我第一次尝试独自骑山地车去旅行。 我从家乡河北石家庄出发,经天津、北京,往返800公里。 我还结识了一群旅伴,为我后来在中国骑行埋下了种子。

大一的时候,我考了摩托车驾照,然后一咬牙,从自己的“小金库”里拿出了两万元买了一辆摩托车。 我是在大一暑假的时候开始在中国骑行的。

新京报:骑行路线规划了多长时间? 为什么选择从边境开始?

周浩:我一直想环游中国,断断续续地花了大概三四个月的时间才决定路线。 我很好奇中国和其他国家的边界​​是什么样子,所以我决定先沿着边界走走。 骑车到边境地区时,我有时也会出国旅行。 去的次数越多,我越觉得中国发展得真好。 走得越远,我对祖国就越有信心。

新京报:为什么选择独自骑行?

周浩:我从小就过着散养的生活。 我经常一个人在家。 这是一个因素。 而且单独骑行不受限制。 如果我们和两个人一起旅行,我会和我的朋友一起玩。 如果我独自旅行,路上的每个人都是我的朋友。

新京报:骑行费用从哪里来?

周浩:骑行的大部分费用是燃料、食物和住宿。 这笔钱一部分来自我上学期间打工挣的工资,其余的来自父母提供的日常生活费。 为了省钱,旅途中我基本都是住青年旅社,吃住尽量简单。 由于我以前会洗衣服、做家务,所以住在路上并不是问题。

新京报:你的父母支持你在中国骑行吗? 你周围的人怎么看?

周浩:99%的人都劝我不要冒这个险,不相信我能完成。 当父亲得知我打算骑摩托车环游中国时,他极力反对。 他说我的人生只有一次,万一发生什么事情后悔就来不及了。 他甚至告诉我,一旦出去就不要回来。 周围的朋友也劝我不要冒险,认为这是不可能的。

我知道他们这样做是为了我好,但这是我的梦想。 我一定要骑遍全中国,否则以后我一定会后悔的。

当我第一次骑行成功回来时,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,不再有任何疑虑。

新京报:在中国骑行的经历给您留下了怎样的印记?

周浩:我的皮肤看上去变得很黑,心理上也发生了变化。

现在当我遇到生活困难时,我不会轻易放弃。 如果一条路被堵住了,我会寻找另一条路。 我也喜欢在不熟悉的领域做决定时询问更多人的建议。 这与旅行时问路是一样的。 您需要获取更多信息。 我在阿尔山骑行的时候,遇到了一个岔路口。 导航建议往右边走,但酒店老板却建议往左边走。 其实右边的路还没修好,走不了。

在骑行前往每个目的地之前,我必须提前计划好路线并预估预计停留时间,这也让我比以前更有规划意识。 大三暑假我不再骑自行车出行,打算专心准备考研。

新京报:知道自己出名了,感觉如何?

周浩:受到如此多的媒体关注并登上热搜榜,我感到很惊讶也很兴奋。 骑行这两年我没有拍什么特别的照片,网上也没有发表太多相关内容。 以后再骑行的时候,如果条件允许的话,我会拍更多的视频分享给大家。

新京报:你未来还有其他骑行计划吗?

周浩:当然。 我的下一次旅行安排在大四结束后的假期,我打算自己骑车去欧洲。 这也是我送给自己的毕业礼物。

新京报:你以后会考虑把骑自行车作为一种职业吗?

周浩:如果骑自行车能给我带来足够的经济利益,我可能会把它当作一种职业。 但很有可能它会成为一种爱好并永远持续下去。

(记者黄哲成、受访者周伯华供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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